为什么《红楼梦》居四大名著之首,它究竟是部怎样的奇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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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
究竟是一部怎样的作品,围绕一本书展开了一门专门的学问,并且很多人在其中贡献了其毕生精力。
从上面红楼梦第一回的这首诗来看,红楼梦是曹雪芹的一场大酷,是一部悲剧作品。并且曹雪芹还预料到了真懂其中这滋味的人不会多,故言是满纸荒唐。他可能要经过漫长的世事沧桑,才见为人知。
鲁迅先生曾说:一部红楼梦,经学家看见易,道学家看见淫,才子看见缠绵,革命家看见排满,流言家看见宫闱秘事。
我们可以从红楼梦中看到中国文化的方方面面,里面的建筑、饮食、服饰、绘画、诗词歌赋、政治、经济等等,似乎是包罗万象,有中国古代的百科全书,其格局之大,让人惊叹。
周汝昌先生说:红楼梦一部书综合融汇了中华文化几大亮点——德才智慧琴文风采,这在小说著作中别无第二部可与伦比。
红楼梦之吸引中国读者在于可让中国读者流连,沉溺于自己所熟识的生活世界,品味其中无穷的奥妙。然红楼梦之最重要的价值在于其思想价值,是曹雪芹对我们民族文化和社会最深刻的命运的反思,是一部伟大的悲剧作品。
在中国古代,没有任何一部书像红楼梦那样对自己的民族文化精神曾做过如此全面和深入的检审和批判,以至于这部巨著在今天仍有提醒国人之作用。
用王德峰教授的话说,红楼梦是中国文化的孤鸿哀鸣,且还在今日之当下回响。
红楼梦是一大悲,此前的中国文学作品都不具有真正的悲剧性,即如蒲松龄、吴敬梓,也还是存有希望的。儒家的文化天下之理,想在他们作品里总还是有现实的可能。到了曹雪芹那里已经看不到这种可能。
红楼梦一书,让读者在享受中国文化趣味的同时,总是被裹入一团阴惨的器物之中,随时那天人之际的种种生曲均幻化为形形色色湮灭魔杖。中国文化竟是红楼一梦。
小说的文学价值建立在他所塑造的人物形象身边,曹雪芹写了上百位人物,性格特点各不相同,其差异之鲜明突出,正是世人称赏的文学奇迹。
儒家的为人处世之道已颓化为薛宝钗的温柔敦厚而暗藏心机;法家的治国方略,在探春理家的过程中处处捉襟见肘;道家追求个人自在的境界,在迎春那里沦为懦弱、退避投案之宝。真诚的生命理想在中国文化的泱泱世界中,竟然找不到可以安顿的地方,谁还能扶得住那遥遥将起之大厦?
最后只有一条出路,那便是佛家。但这是没有出路的出路,是中国文化无出路状态的完成。
王德峰教授论红楼梦中人物寓意时说:曹雪芹反写一人物,依据一人之苦处,每一个人都体现了当时中国命运的一个方面。不知者以为是包某人贬某人,殊不知无一人不可的,无一事不可叹。悲天悯人而已,何褒贬之有?
所以红楼梦十二支曲的尾声这样唱道:
"为官的家业凋零,富贵的金银散尽。有恩的死里逃生,无情的分明报应。欠命的命还,欠泪的泪尽。冤冤相报实非轻,分离聚合皆前定。欲知命短问前生,老来富贵也真侥幸。看破的遁入空门,痴迷的枉送了性命。好一似食尽鸟投林,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这该是怎样的世道?可曹公的苦不是仅仅赶上自己家族败落的痛。自道身世之气在作者一边确实是一大悲,但在读者看来仍是小悲。曹公的苦,便是对天下苍生都无法逃避的命运的感悟。
于是在第一回通过甄士隐这样写道:
"陋室空堂,当年笏满床;衰草枯杨,曾为歌舞场。蛛丝儿结满雕梁,绿纱今又糊在蓬窗上。说什么脂正浓、粉正香,如何两鬓又成霜?昨日黄土陇头送白骨,今宵红灯帐底卧鸳鸯。金满箱,银满箱,展眼乞丐人皆谤。正叹他人命不长,哪知自己归来丧!训有方,保不定日后做强梁;择膏粱,谁承望流落在烟花巷!因嫌纱帽小,致使锁枷扛;昨怜破袄寒,今嫌紫蟒长。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反认他乡是故乡。甚荒唐,到头来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活在当下,我们梦中的人物还活在当下。他犹如一面镜子:看正面,我们可以看到我们这个文明的精彩纷呈、流光溢彩,我们的生活世界相比今日西方世界冷冷的行事条例可谓汪洋大海。但我们必须同时看到红楼梦这面镜子的反面,看到中国文化命运可能的弊端和病症。
领会这满纸荒唐言,感悟这一把辛酸泪,体察这其中之滋味,从而反思我们当下的生活。不管我们在哪行哪业,我们都可以真实地积累起我们这个民族光明的未来。